第十五章 新的开始
快得仿佛只过了一瞬,又漫长的像是走过无尽的距离,在碎灵中穿行也是如此。
柳越林与几人分开,自己前去学院告诉守在里面的灵术使用者时刻做好准备,他们则向历练场地的边界走去。
坏了一半的围栏时隔一年依旧没有修缮,几米长的破洞拦不住想要进出的人,具象化的浊灵却有控制的停留在围栏的边界,没有侵入一步。
景知州熟练的握着旧枝构筑隔离屏障,看向同伴笑笑说:“看起来颜玉盏在里面等着。”
“既然已经恭候多时,我们也不能再让他久等了。“游逸曦说着轻松,碎灵已经聚集在指尖很久,随时准备着。
谢去意晃了晃扇子扇出温热的风,没有多言,月流疏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旧枝,加固隔离屏障:“进去吧。”
他们走过围栏的破洞,从人间走进浊灵笼罩的世界,不同于浊化区内的浊灵躁动不安的侵略性,聚集在这里的浊灵浓郁而纯净,平静的吞噬一切,等待来者与自身相融。
浊灵自发为闯入的几人让开直达原初遗址入口处的路,他们每向前一步,身后的浊灵便涌上前一些,他们只有直视前方不断前进,目光微微偏移刹那,都会被茫茫黑色吞噬,看不见真实也看不见幻象,只有无尽的黑色将他们笼罩,催促着一步步向前。
跳下遗址入口,两侧石壁也皆被黑暗掩埋,只有狭长的通路一眼望得见前方,石室的大门敞开,正中央的圆台散发碎灵平和的光芒,在无尽的黑色中亮得刺眼,他们继续前进,奔向柔和的光源。
颜玉盏站在圆台前,感受到他们的到来,缓慢地转身,游逸曦的金丝连接到他身上,他低下头,轻轻剥掉了,她回收了足够的信息。
“他什么都不是。“游逸曦看着捕捉到指尖聚集的浊灵,平静的,想要侵入她的体内,不携带任何同化的信息,没有除入侵之外多余的目的,她捏碎在了空中。
景知州握着旧枝拾取了散落的浊灵,同样了然。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颜玉盏。“他几乎是急于说出这三个字,好像早就准备在了嘴边。
“你要做什么?”
“分配浊灵。“他有些迟疑。
“为什么在这里?”
“得到更多的……浊灵。“他思考了一会。
“然后呢?”
“……”
他们看到了他金色的眼,热情已然熄灭,凝固的金属能反射出永不腐朽的冷光,却不再有激情流淌。
他洗掉了一切浊灵同化的痕迹,也洗掉了由浊灵构筑的自我的存在。
“颜玉盏是谁?”
“……”
“逸曦。“被碎灵簇拥的月流疏几乎模糊掉了具体的形状,轻轻靠拢到她身边,碎灵碰到她身上,她就读懂了它要传递的信息。
它飘荡到颜玉盏身前,最后回过头来将三人的模样深深看进澄澈明亮的湖水色眼睛中,他们听见碎灵脉络传递到心中的声音。
“再见了,风景,还有你们。”
游逸曦看着月流疏融化成一团碎灵飘渺的雾气进入颜玉盏的体内,他金色的眼睛融化了,闪烁过珠贝光泽,又褪去所有色彩。
她感受到月流疏的碎灵穿透过她的脉络,几粒亮晶晶的碎灵沾在额前的发丝上,在目光所见最近的地方消散。
像一场了无痕迹的雪。
碎灵依然充盈在她的体内,却不再拥有任何被同化的特质,她的指尖凝聚的,只有再次飘散在空中的自由碎灵。
这是颜玉盏浊术的能力,正是月流疏的力量,她终于明白了。
一声轻飘飘的撞击,一声沉重的闷响, 将他们从茫然中拉回现实。
他们的目光一同落到倒在地上的颜玉盏身上,游逸曦突然冲进室内,一脚踹到他身上,谢去意紧跟上来,抓着他提到半空中对着脸直击两拳。
景知州也插进来,抬脚踹上他的胸口。
“你们……这里……“颜玉盏在疼痛中见缝插针的说话,“是谁……我……是谁?”
“你忘了?你怎么能忘了?你凭什么忘了?“游逸曦对着他又踢又踹,几巴掌扇在脸上将他还想说的话堵在嘴里。
谢去意和景知州更是毫不手软,你一拳我一脚的顾及到颜玉盏身上每一处皮肤。
不再占有碎灵同化的普通人对忘掉所有罪恶的颜玉盏用最原始的方式拳打脚踢,直到他们彻底累了,将颜玉盏摔到一边,看着他咳嗽出碎裂的牙齿,他们也脱力地倚靠在已经不再散发光辉的圆台边上。
游逸曦绕着圆台走了一周,捡起最后从月流疏体内掉出来的碎片仔细端详,拿给同伴看:“圆台中封存的东西……”
景知州走到她身边仔细看,过了好一会才说:“好像是一块桃树木。”
“这是它的一部分,“游逸曦紧紧握在手心,“我们留着,就不会忘记它,不会忘记曾经存在过的……”
她说不下去了。
景知州轻轻拍了拍她作为安慰,言语转瞬即逝,但他依旧认真地说:“我们都会记得。”
“小爷会记得。“谢去意也说。
游逸曦环视周围的墙壁,平整的墙面上仍有碎灵的光芒闪烁,但不再被任何人掌控,她的手一开一合,抓住一把空中的碎灵,又从她的指缝间流逝。
“结束了,我们出去吗?“她问。
“走吧,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万一世上已千年呢。“景知州试图活跃气氛,开了个玩笑。
游逸曦没有笑,她走出石室的大门,将手电的亮度调到最高档,照亮了洞穴的长路,两侧的金色壁画没了浊灵的遮蔽,反射出流淌的金色光芒,一如当初他们闯入这里时的状态,也如往昔被雕刻在两面墙上时最初的模样。
“我们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些画,碎灵与浊灵究竟是什么,从哪里来?我们了解的太少,甚至一无所知。“游逸曦举着手电凑近墙壁,调低了亮度,柔和的光线照在流光溢彩的金子上,也反射回来柔和的光芒,他们可以对着墙看很久、很久。
“是啊。“景知州走近到它身边,下意识想要抬手抚摸,又克制住想到不能污染了这些遗留下来的珍宝,每一根向下凹陷的线条中都盛满了他们还未了解的过往,“我们知道的太少,这些壁画背后,或许有一段遗忘的历史存在。”
游逸曦忽然抬头看他:“还记得我们刚刚和月流疏建立联系是,我说实在不行区平位区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好了,没想到现在……”
景知州笑笑:“现在正大光明的做个普通人?”
“我是在给你开玩笑吗。”
“好吧,你想到了什么。“景知州正色道。
“我们还可以研究这些,不仅仅是这些壁画,颜玉盏能开启他的浊术研究肯定也有其他资料来源,用普通人的方式把这些研究清楚,把可能被人类掠过的历史找出来。”
他们说着,已经一路走到遗址入口处,游逸曦先一步翻上去,深吸了一口秋日凉爽的微风,望着天空舒展地浮云说道:“月流疏存在过,碎灵存在过,碎灵背后的故事一定也存在过,只是暂时被掩埋了,我想找到月流疏的故事,找到他的过往。”
“比如——“游逸曦回过头来拿着木头碎片看向身后的两人说,“为什么是桃花树,先把这个作为第一个需要解开的谜题吧。”
景知州下意识想要从腰间抽出旧枝,随即意识到从碎隙空间的桃花树中折下的枝条已经伴随月流疏一起消散了,于是他注视游逸曦手中的碎片,认真地说道:“好。”
“你们两个商量的好,把小爷忘了?“谢去意凑道他们身边,证明自己存在。
“当然没有忘了你,先一步想出抵抗浊灵的领头人,总不会不答应吧。“游逸曦说。
“小爷当然愿意。“谢去意的铁扇还拿在手中,他习惯性的摇晃助长气势,扇出的只是清凉的风,不再带有被同化的碎灵灼热的气息。
“开始研究后还要辛苦你,从各地找到相关资料。“景知州说。
“当然。“谢去意一口答应。
游逸曦看向学院建筑物的方向,似乎高处的阳台上挤满了人朝他们挥手意识,她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同伴说:“他们在等着我们,走吧,一切再次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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