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计划妥当

游逸曦随着人群的长龙缓缓前进，遥遥看着排队在前的景知州已经安全通过了检查点，低头看到记录仪上成绩显示，刚刚及格，她还是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向隔壁队伍朝她比划的舍友点头以示了然。

记录仪扔进箱子，报上号码领到舍友按规则寄存的手机，值班的老师只是瞥了她一眼，游逸曦瞬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身后的同学上前一步，催促了她的离去。

手机交到舍友手中，被打趣了一句野外见鬼了这么心神不宁，游逸曦笑着回击，借口推掉了一起去食堂的邀请，转身混进了人群。

七拐八拐到不常有人出入的侧门出了校园，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到了市中心，刚刚入夜的时间商城灯火通明，每个餐厅前都坐满了拿着排号小票等待的人群。

等不了慢慢悠悠的扶梯，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上了二楼，绕到楼梯背面拐角处的露台空无一人，走进后转过身来才看得见隐入黑暗的异形箱体。

推开半掩的门，穿过隔离屏障的阻碍，游逸曦微微眯上眼睛，适应集装箱内暖黄的光芒。

“你们好快。”

“当然了。“谢去意手中的铁扇转了半圈，带出碎灵弧形的拖尾，星星点点的落在桌上。

景知州将手机熄了屏，放回口袋，对她微微招手：“刚刚到而已，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游逸曦几步上前，拉开椅子也坐下来。

“然后呢。“她追问道。

“孟尧把人带回去后他的屏障就失效了，小爷将白莹安排进了高纯度碎灵仓，可现在才不过一个月，上半身已经被完全同化，小孩子的抵抗力太弱了也不应该这样，这种浊灵的来源，小爷必须追查。”

“所以你盯着地洞是想救月流疏出来净化白莹的浊灵？”

谢去意一上一下随意晃动铁扇的手紧绷的停滞在半空，难得的带着不确定的试探道：“净化浊灵？”

“你不知道？“游逸曦狐疑地看他，“那你因为什么盯上的那里？”

“小爷……“谢去意回想起宋书行带着各样浊灵的进进出出，多是空手而回，恍然道，“现在知道了，计划有变，带小爷进去看看。”

“不要忽略我的问题。”

“救人又不是非要多少好处，小爷看不惯宋书行囚禁碎灵生物做浊灵实验的作风，这就足够了，你刚刚就是用了月流疏的能力？”

“差不多。“突然被点到，景知州回答的从容，“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计划有变指什么？”

“先带小爷进去看看，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谢去意握着铁扇，顺着说话的节奏敲打空气。

“你随身携带浊灵了？“游逸曦惊讶道，指尖牵出细丝，想要连到他身上探探虚实。

谢去意扇出碎灵，扇断了她的企图：“你怎么想的，怎么可能？”

“那要怎么看看是不是真的？“游逸曦的手放下了桌子，再次牵出细丝，暗中潜行。

“别以为小爷感受不到，当然是看它身上还有没有被浊灵测试的痕迹！还有是怎么净化小爷的碎灵。“谢去意的目光深深地落在景知州身上。

他回以微笑：“好，不过事先说好，不要冒然接近月流疏，听我们的，一步步来。”

谢去意却扇子一横：“轮不到你给小爷提意见。”

“那很可惜，作为碎灵空间的联系者之一，不答应，只能将你拒之门外了。“景知州的手已摸上旧枝，提防着他身上潮涨潮落的灼热碎灵。

谢去意却怔了一下，急切地转向游逸曦：“你不是？它没有选择你？”

“我是啊，谁规定只能有一个人了。进去了态度好点，小心月流疏收回你的碎灵捕捉能力。”

游逸曦的细丝趁他分心，刚连到他身上，又被迅速掐断。

“真当小爷不知道？碎灵生物也只是有意识的碎灵集合体，能收回别人的碎灵捕捉能力怎么会被宋书行囚禁。用不着这样提防，进去了小爷一定柔声细语的讲话如何？”

“还是不行。“游逸曦避开谢去意的目光，偏过头来看向景知州，“月流疏刚从石室里出来，连我们都没有熟悉，突然带一个人进去肯定是不合适的。”

“嗯，我刚才欠考虑了。“景知州点头以示赞同，手握着旧枝不放，感受着桌子下两种碎灵的暗中涌动。

“你也别急，去给白莹净化浊灵的时候你会看到的，新计划是这个吧。“游逸曦坐直身体，再次看向谢去意，已是胜券在握。

“没错，你既然敢现在答应，是要和小爷一起去了？“铁扇抵住下巴，谢去意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样子。

“给个地址，让景知州去。”

两道诧异的目光一起落到她身上，游逸曦在双重注视中淡定地解释：“虽然宋书行不会公开查，但三个参与过历练的人一起请假就等于自爆，我和两人都交手过，你又这么张扬，只有景知州合适，对吧。”

“是这样，只需要我在明面上请假。“景知州立刻应和，又略微思索后补充道，“只是还不知道联系的极限，也许在刚我离开灵术域距离还近时你们也能通过碎隙过来。”

“碎隙？“谢去意打断他们继续交谈。

“这个你也不知道……“游逸曦只好给他解释，与月流疏建立联系激活它的能力后在碎灵脉络中挤出的膨大空间。

“原来是这样。“谢去意漆黑的双目中火色的碎灵流转，“小爷越来越期待了。”

一切计划妥当，游逸曦也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调查这件事，迷幻公园的事？”

“不主动调查，难道等着浊灵泛滥，原生生物主动找上门？你们没有感觉，但小爷找到的信息，近几年平位域各地都时不时出现小型浊灵事件，都被掩盖下去了。”

说着，谢去意打开手机，滑动统计目录展示给他们。

“这么说来……“游逸曦盯着屏幕扫过一个又一个事件，忽然意识到一路赶来都忽略的信息，“白烨一直开着直播吧，怎么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这样把人带走了也没人找你？”

谢去意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至今没有见过浊灵？”

“浊灵怎么了？“游逸曦更是觉得莫名。

眼见得纷争要起，景知州连忙为她解答道：“乐园内部只针对碎灵做了处理，浊灵菇化人出现后浊灵浓度太高，切断了网络，关键画面都没有直播出去，乐园方面也息事宁人，这件事就没了消息。”

“你们也藏在心里不说了？”

游逸曦刚说完，就引得谢去意一声冷哼，铁扇砸在木桌上，震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去的当晚，迷幻乐园竟然赶制了一面锦旗送来，感谢我见义勇为好公民，结果双层的锦旗一摸才发现端倪，夹层里藏了相当有分量的封口费和一把刀，让小爷不要透露此事。”

“啊？“游逸曦一愣，满含探寻地看向景知州，“是你留在那的吧，怎么给他送锦旗，你也有？”

“我可没有。” 景知州装作颇为失望地摇头，玩笑道，“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原来我损失惨重。”

见游逸曦表情微变，连忙正色解释：“为了掩饰白烨和白莹的存在，我是被他救下的普通人。”

“好办法。“游逸曦点头。

“回去后我关注了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想来也是事情应该被压了下去，也就没有声张自找麻烦。”

听他说到这里，谢去意立刻声明：“小爷本意就是暗中调查，在迷幻乐园碰巧了救了人，和封口费没有半点关系。”

“那就是刀起到作用了。“游逸曦说。

谢去意眉毛一横：“你怎么不说是他私吞了应该给白烨的赔偿金？”

“谁名义上受害赔偿金就是谁的。“游逸曦说着，还是看向景知州。

“哪里有赔偿金，怎么张口就来。“他连连摇头，补充了留下后如何招架的工作人员。

游逸曦凝神听完，顿生感叹：“来的人这么有组织，你能脱身也是谎话编得挺周到的，白烨呢，他怎么样了？”

“被小爷好吃好喝招待着，来学院前给他承诺，是为了找救她妹妹的办法。”

“现在也算是找到了，但他们应该很难得到赔偿了……“游逸曦若有所思，突然抬头看他，“不如你把封口费给他，就算公园赔给他的，两全其美。”

“当然，正合小爷的意。”

一阵凉风吹来，游逸曦回头看去，半敞的门露出一道黑洞洞的缝，景知州刚刚收回了手，他用旧枝将门挑开了一道缝隙，单向隔离屏障的保护下屋内的暖光不会泄露，屋外的景色单向透明。

“透透气。”

“天这么黑了。“游逸曦赶忙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并不是太晚，放下心来，“要是商城关门了就麻烦了，现在差不多了，我们还要分批回去。”

“小爷最后。”

“你的地方你说什么是什么。“游逸曦走到门前张望了一下，露台上空荡荡的，她拉开房门出去，在拐角处趁着临近店铺的店员转身的时机绕下楼去。

等了一会，景知州也同样离去，留谢去意一人在他的秘密基地缓缓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