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园内部

“是啊，值得称赞。“景知州笑道，但看谢去意的表情，他指了指还有半边开口的车库出口，岔开了话题。

“现在离浊灵爆发的源头这么近，我们趁乱出去看看。”

谢去意虽面色阴沉，但出于彻底解决浊灵问题的大局考虑，同意了他的提议。

公园正处在灵术域的市中心，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能使用灵术，三人从车库入口处悄悄出去，就看到街上人人拿出了看家本领，隐藏在街道角落的碎灵检测设备只有红色的指示灯沉默的闪烁，警报的提示音淹没在一片混乱中。

治安局的车辆蓝红的灯光闪烁在街道的尽头，一段时间内暂时无法过来，公园的工作人员刚刚完成了内部的人员疏散，全部聚集在街道上，等待进一步的工作。

没人注意到悄悄向内前进的三人，地下停车场距离公园正门不过百米，他们从被冰雪巨鸟冲破的侧墙进入，空旷的室外有了各样碎灵的稀释，浊灵并不明显，而一进入穹顶半封闭的公园内部，浊灵的影响迅速占据上风。

有自身温暖的碎灵保护，谢去意也感受到了一些凉意和浊灵带来的不适感，景知州看看身边早就裹得严实的游逸曦，同样戴上帽子，扣上扣子，躲在适用于深秋的厚实外套里，身体还是在做出应对寒冷的自然反应，止不住的颤抖。

“咱们快一点，在这里构筑隔离屏障太明显，但浊灵浓度已经远超安全范围了。”

“你们都靠近小爷，“谢去意微微扩大了碎灵影响范围，收拢扇子，巧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指向林间的小路，“走那条路绕过去。”

这座以鸟类为主题的动物园采取了半野生的展出方式，各样适宜禽类居住的植物种植了大半园区，被冰羽折断的大树倒塌在大道上，架在水面上的木制桥梁也被寒气附上一层冰霜，在浊灵波动带动的寒风中咯吱作响，让人望而却步。

景知州将手伸过倒塌的雕塑缝隙，拍下了整个园区的地图，放大对应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沿着谢去意所指的小路弯弯绕绕地看，确定了这是条行得通的路线。

于是他们走在被冻得坚实的土地上，冰封的叶片下，为他们提供遮蔽的植物被寒气掠走了生命，似乎仅仅是走过去捎带的风，就能击垮它们酥脆的身体，而倒塌的植物间偶尔能瞥见几片鲜艳的羽毛，却见不到任何一只鸟儿活着的身影。

他们停下来，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异常。

“这里的鸟都没有了，刚才那只大鸟……“游逸曦想到了刚才浊灵凝聚的冰雪塑造成的庞然大物宽大的翅膀上杂乱的羽毛，而在神木林的浊化区里，人类被浊灵重构成了蘑菇。

“浊灵把它们都重构成一个整体了，你们觉得呢？“游逸曦不忘了问问同伴的想法。

“极大的可能就是这样。“景知州四下看了看，原本用作围栏遮蔽的植物七零八落的倒伏在路边，结了一层锋芒整齐的冰晶，揭示了寒风来袭的方向。

他小幅度将身体探出人行道外，拿着旧枝探入林中尽可能的捕捉了一些距离中心更近的浊灵。

“往那走。“景知州用旧枝指了指方向，哈出一团白气，“那边的浊灵更纯粹，很可能是浊灵爆发的位置。”

走过了模拟林间自然环境的小道，才到达供游客互动的开阔散养区，地面上散落了大量游客逃命时遗落的物品，却只有层叠的冰晶中夹杂的玉米粒暗示这里有过鸟儿的存在，多余的连一片羽毛也没有留下。

谢去意踢开了一块堆叠的冰粒，用铁扇铲起半袋被冻结在一起的玉米粒，凑近了用肉眼观察了一会后递给游逸曦。

游逸曦摆手拒绝，让他自己拿着就好，隔着一段距离牵出细丝连接到玉米粒里，摇头道：“和周围的水平持平，应该是后来被浊灵污染的。”

谢去意听罢，又扔回了地上。

景知州拿着旧枝在原地转圈，定位到浊灵更浓郁的方向，他们继续前进。

地上逐渐堆积起层叠的冰渣，谢去意也不得不裹紧外套，脚下的青石板在寒气的冲击下四分五裂，浊灵凝聚的冰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起初还能点着脚踩在石板的碎块上，但随碎冰逐渐厚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过碎冰堆积的路面，直到前方的出现一面冰封的平整地面，脚下的路截断在大大小小的石块前。

折断的木制指示牌上凹陷的字迹也被浊灵凝聚的冰雪填满，游逸曦歪着脖子刚刚看明白这里是水禽的栖息地，谢去意已经跳到冰封的湖面上，短靴摩擦冰面划过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他不等他们，自己凭着对浊灵的感觉朝湖中央走去。

“这个人。“游逸曦直摇头。

“逸曦，这边。”

景知州隔着衣袖扶着护栏借力，翻到湖面上，游逸曦紧随其后，两人小步挪动了许久才追到谢去意停下的地方，站在冰封的湖面上他不得已收起了自己带着热量的碎灵，咬着有些发紫的嘴唇，催促他们快点。

即使有些控制不住上下牙齿激烈的碰撞，游逸曦也坚持说：“你这么着急可不怪我们。”

景知州没有加入争论，冷风刺痛额头，他握着旧枝紧贴冰面探寻，划出浅白的痕迹，毫无规律的把整片水面绕了一遍后绕回谢去意身边，用纸擦干旧枝上融化的水。

“是这里没错，虽然没办法破开冰层进一步验证，浊灵的来源也很明显了。“景知州起身捶了捶酸疼的腰，微笑道，“我想你们也应该猜到了。”

谢去意用皮靴的尖头钻了钻冰面，甩开扇子又合上，终究按下了动用灵术的想法：“小爷早有判断，食物来源，要调查这些鱼苗来自哪里倒也容易，恨可能直接查到浊化区在哪。”

“这么快就有下一个浊化区了。“游逸曦不断地搓手，在抖动的间隙挤出一句感叹。

“是这么快又有培养浊化区的人行动了，浊化区早就存在。” 谢去意纠正道，突然拿着铁扇点了点景知州，“上次还是太仓促。你必须提升灵术能力，否则毫无战斗力，被浊灵埋在地下了能拉回来一次，不见得能拉回来第二次。”

“但是为什么又要公开暴露浊灵，如果说上次两个菇化人可能是意外能被掩盖下去，这次就更明显是人为了，为了什么？“游逸曦看着脚下的冰面被景知州融化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显然藏在水下的浊灵源头仍然存在。

“他们急了。“谢去意言简意赅地打断她，看着景知州继续自己的话题，“小爷在去之前已经告诉过你，浊化区不是玩笑，没有实力只会去送死。你和月流疏有联系，不代表和月流疏也碎灵储备相通，它不会提升你本身的实力。”

“是这样没错。”

景知州坦然接受了谢去意的评价，又不紧不慢地说，“所以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和月流疏商讨了对策，虽然没办法直接用它的碎灵储备，但因为和它的联系，可以为我建立已经存储碎灵的通道。

“我的灵术和原初很接近，从通道内得到碎灵同化使用，比起在空中捕捉碎灵要轻松得多，这是我的解决方案。

谢去意想了想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发现完全的认知范围外，毕竟月流疏能做什么，他怎么了解，只能强行点头：“是个办法，下一个浊化区不会比神木林轻松，和月流疏好好配合。”

“我觉得是为了测试浊灵培养效果。“游逸曦坚持把自己想探讨地问题说完。

“这就是不是我们现在能猜到的答案了，但不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解决他们的行动就好，也许以后自然就有答案了。”

景知州微笑道。

他蹲下身，采集了充满旧枝的浊灵，冰霜布满光滑的木头表面，又被他用灵术压制下去。

“走，现在回碎隙空间，也许月流疏能产生联系。”

“在这里吗？不如把它叫出来，浊灵的浓度管够。“游逸曦说完，脸色突变，“月流疏的状态不对，联系不上它！”

他们接着传送回碎隙空间，只见月流疏侧躺在碎隙泉边，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神色惶惶不安，浅色的唇也比平时暗沉了很多。

泉水从底部不断向上翻涌，具象化的碎灵浪花拍击岸边，他们在碎隙空间不断的震荡中摇摇晃晃地走到它身边。

月流疏微微抬头撇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泉中，他们凑上前，看到了泉水幽深的底部，水面白茫茫的画面忽隐忽现。

“我……没事，快联系上……“它抓住景知州的手腕。

寒冷的刺激让景知州本能地缩了一下手，又用意识克制住，他看着月流疏，又郑重地看向游逸曦，从腰间的环扣里拔出旧枝：“我要试一试能不能和它一起看到联系的景象，要是不行了，记得拉我一把。”

“我会的。“游逸曦注视着景知州使用灵术，握住旧枝接触月流疏，她也调动碎灵聚集在指尖，灵术蓄势待发。

“好冷……“景知州看见了，茫茫天地皆是一片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