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次交手

“汪洋哥，你杀死的雪怪哪去了？“他们翻出堡垒下方，又站上雪原的平面，汪烈烈看向空荡荡的四周，堡垒半面倒塌的刹那，她感受到雪怪就在不远处。

从雪怪中吸收的能量还封存在汪洋体内，可他无法告诉汪烈烈真相，只能模糊的带过，追出去太远，现在也找不到了。

“很重要吗？“游逸曦问。

“一点也不重要。我们是回去净化这里的，真不该还想着雪怪。”

“维持生活的方方面面。“汪洋却回答了，几乎能在他眼中看到了饱含深情，可他又用没有情感变化的语调说道，“大型雪怪只有骨架，皮和鳞片，它的内体是空的，没有丝毫血肉，只有一颗跳动的心脏，却由冰雪构成。”

“我会和其他人一起把大型雪怪的尸体运回来，慢慢建造出一片小型的居住区，逐渐恢复了村落的功能，小型雪怪则是食物来源，每一只都长满了白色的肉，多年来全靠以他们为食维持生命。”

他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然后一直沉默，汪烈烈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

他们只好一路跟在沉默的汪洋身旁，只有他能在没有分别的皑皑白雪中毫不迟疑的前往想去的地方，汪烈烈小声对游逸曦讲述她总是想学会这份认路的能力，但汪洋总是不教给她。

游逸曦想了想，还是给她解释了这份能力大概源于他能运用与风雪同源的力量，却又换来了汪烈烈长久的沉默，他们的所失所得都与这里纠缠不清。

终于走到居住区附近，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清一色白，雪怪的骨头插入厚实的雪堆，交叉形成一圈围栏就是居住区的边界。

“汪烈烈。“汪洋有些生硬地叫她，“你带着他们从那边绕过去，找间空屋子，不要正面碰上任何人，等我解释好了，再叫你们出来。”

“跟我来。“汪烈烈带着他们从侧面前进，找到一处雪怪长骨弯折的地方，钻了进去，三人紧跟在她身后。

大大小小的房屋由雪怪粗长的肋骨为梁，硕大而坚硬的鳞片为墙，留出窗户的位置，镶嵌的竟是几乎完全透明的薄冰。

所有的房屋都排布的随心所欲，夹出蜿蜒的狭窄道路，到了第一排房屋连接成近乎完全的折角处，景知州先停下来：“我们在这观察一下如何？”

“有必要。”

汪洋拉开大门，门上的雪怪鳞片碰撞出清脆声响，门内的人应声而来，来迎接又一次凯旋而归的勇士。

“那是汪心诚，是汪洋从小的好友。“汪烈烈小声介绍。

同样是个青年人，和汪洋一样结实强壮，一头黑炭般的头发，盖在被寒风侵蚀过的脸上。除此之外，几乎和他身后的房屋一个模样，同样身披鳞甲。

更多的人从居住区中心走来，全都生的远比普通人高大粗壮，身披雪怪鳞甲作为衣服，拿着雪怪骨头雕琢出的器具，走起路来碰撞出凌乱的声响。

长久生活在浊化区中，生活来源几乎都倚靠这片区域的原生生物，还是免不了被浊灵同化后的统一特征，人越多，也就越发明显。

他们听不清汪洋对众人说了什么，只见到汪心诚听了他的话，立刻小步跑开，边跑边大声喊叫，将众人聚集在他们的公共厅堂。

“那是我们每次集体开会的地方，汪洋哥要在那里给其他人讲话。”

整条道路上的人都背对着他们，他们从躲藏的房屋后走出来一些，看到了汪烈烈所指的建筑。

“这是一具完整的雪怪骨架。”

“好大。“游逸曦探头去看，重新审视远处的庞然大物，竟然是陆地上的生物，浊化区果真不能用常理猜想，这里的生态环境与普通地区已经完全不同了。

更多的人因为道路上的热闹来到外面，他们只好又躲回居住区边缘的小巷，跟着汪烈烈七拐八拐的避开人群，来到一间高大的房前，汪烈烈掀开由雪怪鳞片串成的门帘，几人在叮当的碰撞声中跟着她进了房子内部。

进来后游逸曦才意识到敞开的门是雪怪同样巨大的嘴，一根粗壮的脊椎由嘴部向后延伸，画出一条弧线插在雪地里，侧面分出数条左右交叉的肋骨，同样作为支柱顶在雪地上，而脊椎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突起，大概就是汪洋所说悬挂心脏的地方。

屋里松散的摆放着几把由雪怪骨头搭建的椅子，其中一个上面堆了一个歪扭的雪人。

“都走累了吧，请坐！“汪烈烈热情地将几把椅子拉到房间中央，游逸曦看着纤细的雪怪骨制成的椅子腿，很难不想到散架时尖端刺入身体的画面，婉拒了她。

“我们先到处看看，这里对我们还说，还挺新奇的。“景知州也说。

“你们随意。“汪烈烈毫不在意的自己坐下，她亲手制作的椅子，自己信任。

谢去意站在房子边缘，透过透明的冰窗，观察房屋外面，这里已是村落边界，四周少有人经过。

“小爷出去看看，一会回来。”

“你确定要自己去？在浊化区里自己行动的代价，在蘑菇地早有记载。“游逸曦说着就想跟上他。

“小爷不会这么倒霉。“谢去意一挥铁扇，留下了一团碎灵凝聚的火焰悬浮在空中，为他们维持温暖。

“逸曦。“突然被点到，景知州有点无奈。

“蘑菇地是什么？“汪烈烈凑过来问。

“我们净化的上一个地方，也是浊化区。”

“也有冰雪吗，给我讲讲吧。”

谢去意见他们没有继续坚持跟上小心翼翼地推开厚重的门帘，尽量不让雪怪鳞片碰撞出声响，离开了房间。

月流疏这次构筑的碎灵屏障还算稳固，游逸曦和景知州对视了一眼，也没有拦他。

没有人发现谢去意，他仍和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走走停停，前进几步就要停下来感受游荡在空气中汪洋残存的特化浊灵。

他对浊灵细微差异的感知远没有对碎灵敏锐，灵术也不像景知州的灵术那样能捕捉一团浊灵当向导，但好在汪洋身上能够运用火焰的浊灵和周围的寒气浊灵大有不同，只要静下心来，他也可以清晰的分辨。

但效率比他估计得慢，谢去意回望了一眼好不容易走过的距离，还是放弃了折回去把景知州带上。

只得尽力记住汪洋的浊灵带给他的感受，运用这点线索找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谢去意向来认为自己可以。

他绕到居住区边界，翻过半人高的围栏，运气不错，雪怪的风暴远没有波及到这里，残存的浊灵远比居住区内清晰，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也顺利找到了地方。

先看到的是雪地上的一处黑点，走近些才看清是半面石墙，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仍瞧得见石头上被烟尘污染的焦黑痕迹。

谢去意一路向前，隐隐察觉到地势在缓缓升高。

残破的石像仍在躺在雪地里，和周围的事物一样毫无生气，或许更安静，至少被谢去意踩过的雪还会嘎吱作响。

他捡起一块来自石像的碎石块，本应裸露在外的部分也被熏的焦黑，谢去意拿着探测器试了试，指针没有丝毫波动，这些也不过是些平平无奇的石头，雕工还很差。

谢去意打消了本来的猜想，他原以为这石像里蕴含有魅惑人心功能的浊灵，然而没有，如此信神，大概真的只是这里的人脑子不好？

谢去意只好拿着探测器在四周绕着圈巡逻，表盘上的指针毫无规律的打着转，偶尔发出一句警报，也只是因为浊灵浓度稍有波动，超出了本应在正常区域使用的机器设定的警报值。

可来来回回绕了几圈，都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谢去意失望地打算离开，探测器却忽地爆发一声尖锐的警报，他烦躁地按上开关，就与突然出现的人撞了个满怀。

“谁？”

这里有个传送节点！谢去意猛地跳后半步，他看到了一个长发过肩的男人，是外面来的人。

赵海同样万分震惊地看着谢去意，怎么会如此不巧！

两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就兵刃相见，金属在冷风中的碰撞声格外清脆。

“这么急着和小爷见上一面？“谢去意冷笑道。

“……“赵海一言不发，心中早已叫苦连天，恨不得把刚才做决定的自己吊死，身体上出于本能，还是抬手握着他的砍刀，聚集周围的浊灵，奋力抵抗。

两人被力量对冲的波动震开一段距离。

谢去意的铁扇滚烫，扇出阵阵热浪，融化掉对方凭空凝结的冰晶，在两人间下了一场温热的雨，步步紧逼。

“说说你们想干什么吧，作为受过法制教育的人，小爷不像你们一样喜欢杀人，也有的是办法让活人说出想要的话。”

谢去意不想独自浪费太多宝贵的碎灵，只是不断扇出面面裹挟着碎灵的热浪，想要将面前这个让他心烦的长发的男人活捉回去。

可长发的男人身形灵活，虽然不直接反击，逃窜的同时还有余力熄灭掉谢去意热浪中燃起的火焰，甚至控制地上的积雪突然隆起，给谢去意造成一些小小的障碍。

谢去意的身上也覆满火焰，踏平了拦路的雪，可每次眼见的就要追上，总被他闪身躲过。

“何必呢，你又打不过我，就算有无尽的浊灵可以取用，只要小爷稍微用力，你连用你那浊术的时间都没有，就会灰飞烟灭。”

谢去意的耐心要到尽头了。

“有人来救你吗，谋划了这么久的局，不会因为现在小爷可能把你杀死，救贸然出来全盘毁掉吧，你处在什么位置呢。”

“一点不打算反抗？浊术是什么珍馐这么藏着，不舍得让小爷见识一下，还是只有下场小雪的能耐？”

谢去意喋喋不休的念叨，逼得对方且战且退，离传送介质的节点越来越远，终是体力不支，双腿发软，倒在雪地里。

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悲情。

谢去意被逗笑了，愉悦地欣赏他的模样，用铁扇指向他的脖子，顶端是跳跃的火焰：“多少说句话吧，还能有什么大义凌然的信仰让你甘愿死在这里？”

火焰停止跳动，好似被冻在空中。

寒气自身后逼来，推出高耸的雪浪，投下巨大的阴影，遮盖天日。

中计了！

根本来不及跑。千钧一发，谢去意周身瞬间燃烧出火焰的屏障，与从天而降的雪浪直面较量，与浊灵浩荡的污染正面交锋。

寒冷与热气相撞，迸发出巨大的能量，神社残存的遗址瞬间夷为平地，谢去意也同时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