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是不巧

游逸曦睡眼惺忪地打开谢去意昨日分享的新闻又看了一遍，昨天晚上还只是谢去意所在的平位C域a区的一条地方短视频新闻，一家知名的爬宠馆出现了寄养宠物暴死事件，因为宠物的主人小有名气，和爬宠馆商议不合请来了大流量的媒体做报道，现在热度已经越过了爬友的小圈子，进入到宠物饲养的大众领域引起了关注。

高码过的照片作为小宠尸体的配图看去也依稀辨认得出死状惨烈，爬宠馆给出的解释是模拟布景使用的沙子混入了巨毒毒虫，一开始告诉宠物的主人他们移除宠物尸体后密封了爬宠饲养箱，等待专业人士前来辨认毒虫的类型，并且沿着沙子购买的负责人向上追责。

但专业人士没有等到，被爬宠馆相关人员描述的狰狞无比且生龙活虎的好多只毒虫竟然一夜之间消失，爬宠饲养箱虽然没有遭到任何破坏，而保存在冷冻柜的小宠尸体却迅速腐烂，冻成了一团辨认不出任何生前形状的黑水。

小宠主人接连接受噩耗，又带着记者去爬宠馆门口堵人，并且带着赶制的横幅直接拦在了爬宠馆门口，言简意赅。

白底黑字左右四个叹号像是守卫的士兵，护住中间一个笔走龙蛇的冤字。还有小宠尸体的高清巨幅无码照片展示板架起来摆放在爬宠馆门口两侧。

爬宠馆管理人员出来看见这个阵仗吓得当场报警，照片和横幅被警察来了劝说后撤下，他们被拉到派出所私下调解，但大量照片已经被记者和围观的路人拍下平且在网络上传播，各种关于爬宠馆的阴谋论也自我繁衍出了无数版本。

爬宠馆因此闭门谢客的多日，但先前预定下的联合多个平位域的大型交流活动具官方通知仍然如期举行，又引起了爬友圈人士的激烈网络抗议。

闹剧持续了半个月仍在继续，谢去意本身对非大众的宠物领域全无兴趣，但转发给他们看只因他觉得这个意外死亡事件和冰雪巨鸟的事情类似，也是被浊灵污染的东西混了进来，他要去调查一番。

游逸曦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看完这篇记录详实的前因后果，默默感概了一下他人的生活丰富，精力充沛。

谢去意长居的平位C域a区是经济最为繁华的地方，几乎所有小众活动兴趣集会都会选择在那里进行，临近新年之际只会更加热闹。

景知州和谢去意已经就这件不断发酵的事情讨论出了几十条信息，游逸曦的手机快速划过屏幕，粗略扫过一眼，理解了长长短短的文字中传递的大意信息。

谢去意认为三次出现不同渠道的浊化区浊灵即可证明并非疏忽造成的意外，而是那些能使用浊灵的人入侵平位域的警示，也许有更多地方在同时暗中扩散浊灵，但还没有被公开报道，而景知州也基本赞同他的看法。

随后是谢去意打算立刻前往现场看个究竟的消息，景知州问他好像太急了，新闻里说现在还处于闭馆状态，难道已经继续营业了？谢去意却答他已经准备妥当，如果不立刻前去，恐怕会措施重要线索。

景知州还是提醒他如果真的是浊化区的污染物进了那里，肯定有内应的人员，贸然过去会打草惊蛇。

但谢去意只答他自有分寸，景知州当然没有办法隔着屏幕拦下谢去意，只能无奈地打字回应，让他小心行事，他们恭候佳音。

看到这，游逸曦也觉得没有阻拦谢去意的必要，既然他心意已定就随他去吧，他们两个已经结束了全部的考试，可还有一门考试在等她，还是自己的事情更重要。

游逸曦熄灭了手机屏幕，跟上许月满的催促，一同进了考场。

……

谢去意放下手机，环视周围的景色，在灵术域待了半年都没有回来了，即使临近新年之际，平位域城市的大街小巷也几乎如平日一样。

临街的连锁商铺大多还没有闭店休息，只有少数个人的狭小店面提前闭了门，贴了福字和春联配合提供节日的氛围，平日里堵得水泄不通的车道依然拥挤，人行道上也多了更多获得假期自由的学生群体。

孟尧的车技娴熟，肌肉记忆的动作已经是下意识的反应，载着谢去意平稳的穿行数条街道，驶入公共停车场，一把倒入车位，稳稳停下。

“到了。“孟尧出声提醒。

“哦。挺快啊。“谢去意一晃神才意识到已经停车了，他拉开车门，“在这里等一会吧，或者随便逛逛。”

“不需要我陪您去？”

谢去意瞥了眼蓄满胡子的孟尧，年纪看上去又长了十岁，笑道：“特聘专家哪有需要家长陪同的。”

说完，他离开车内关上了门，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后视镜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过去半年的经历丝毫没有影响这张看起来过于年少的脸，少年气的英俊是优点，但同样无法震慑外人使人信服。

没办法，只要拿出绝对的自信好不松口配合准备好的如假包换的调查许可，他就是被请来的专家。

走出停车场的大门，不用费力就能在一排因受到波及而提前几日放假的店铺中找到那家知名爬宠馆的入口。

店牌被设计成了模拟自然的模样，两根水泥筑成的立住模拟盘根错节的榕树，茂密的枝叶探到店牌上，又留出足够的空隙让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看到一条颜色亮丽的蛇，盘踞在爬宠馆三个大字上。

谢去意走得越近，越觉得泥塑的长蛇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店门口的一棵榕树柱子上倚靠着一个身穿工作服的青年，见谢去意来了，显然有些疑虑，但还是扬起模式化的微笑，放下手机对他招呼：“您就是特派来的——”

“他不是，是我。“一个悦耳的女声遥遥传来，自在周身形成一圈气场的香水味也若有若无的钻进谢去意的鼻腔，伴随着短跟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有节奏的接近。

谢去意猛然回头，看见了酒红色长发刚刚做了卷下有些苍白的皮肤上鲜艳夺目的红色嘴唇笑意盈盈，看见她丹红色的长指甲的修长手指夹着一张折过的纸。

是真正的调查许可。

回过头来看见工作人员错愕的神情，谢去意毫不露怯，同样将自己的调查许可递了出去，许可本身仿制的可以以假乱真，而伊莉丝的形象与他相比，并不更显得严谨专业。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两份肉眼无法分别的证件，神色间的怀疑已经是毫不掩饰，可这件事爆发突然，紧急派来的调查人员也没有联网层层审批的流程，他只是接了通知在入口等候，面对这种情况也无从验证身份。

但他职业化的笑容很快恢复到脸上，出于责任最小化的处理方式，他说：“上级仅通知一位专家到访，现在不能辨明二位的身份，请稍作等候。”

“调查浊灵紧急，你——”

“本人位卑职低。“工作人员警觉地连连摇头。

谢去意只好作罢，看向站在一旁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伊莉丝，走到她身边说：“谈谈？”

伊莉丝的眼中酒红色的碎灵流转，似乎在轻微使用着灵术，谢去意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我已经给你们通融过几个月了，这次要是再放任下去，我可就不好交代了。“伊莉丝晃了晃手中褶皱的调查许可，草草盖上的公章模糊了边缘。

“我们同样给了你足够的回馈，解决了雪原的浊灵，足够你事情越大越有趣的标准。“谢去意感到自己身上的碎灵好似要被她双眼中的漩涡吸走，只得避开她的目光，又拉开了些距离。

“怕什么？“伊莉丝饶有兴致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眼中酒红色的碎灵更加浓郁了，“你只能点燃成为火焰的碎灵，进去了有什么用呢，把更有趣事情的线索，一把火烧个精光么？”

碎灵不受控制的被伊莉丝吸走，谢去意拿着铁扇的手抬起又放下：“小爷认为，你我还可以继续合作愉快。”

“能做什么？“她靠上前了一些，带来扑面的香水味道，在冬日略微干冷的空气中显得尤为热烈。

“牵扯出更大的浊化区，给你带来更有趣的信息。”

“可不许是空头支票呢。”

“小爷言出必行。”

谢去意没有给伊莉丝继续问答的机会，接着高声呼喊百无聊赖插着兜出神的工作人员：“带这位女士进去调查吧。”

“我还不能确认你们的……“他走上前来，凑近看伊莉丝手机屏幕中绝无掺假的电子许可，又恢复了职业的微笑：“请进，我带您进去。”

“这也是乐趣的一部分。“伊莉丝看向谢去意笑道，似乎他此刻的表情是当下最大的乐事。

谢去意无话可说。

伊莉丝万分愉悦地紧跟着工作人员进了门，玻璃门开启又关上把他挡在外面，反射出他的身影和模糊的街道景色，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谢去意这才对着地面踹了一脚以倾泻心中的怒气，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打好又删除，思考如何体面的转述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声微弱而凌厉的尖叫突然内部穿透到外界，逐渐逼近。

玻璃门被猛然撞开，谢去意扶住差点扑到在地的人，是刚才领着伊莉丝进去的工作人员。

“发生什么了？”

工作人员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竟吓得吐不出清晰的字，几乎是呜咽地说到：“全都死了……死得好惨哪。”

接着一把推开谢去意，奔向马路对岸，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