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案发现场

什么场面能吓成这样？被推开的玻璃门没有闭合，谢去意望进爬宠馆内部，长长的走廊没有开灯，只有尽头处有亮光，伊莉丝正从里面走出来。

“进来吧。“伊莉丝愉快地声音通过长廊扩散成立体的声响。

伊莉丝已经走回了入口，满心欢喜地看着隔着一条马路的工作人员正扶着消防栓干呕，神色彷徨，茫然无措。

“我要向他道歉才是，开了个小玩笑没想到让他吓成这样。“语气中却毫无歉意。

“全都弄死了是开玩笑？“谢去意跳上台阶站在她面前，握着铁扇的手暗中调动碎灵，蓄势待发。

伊莉丝闻言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特别有趣的事，反问道：“我看起来很像法外狂徒吗？”

“小爷不接受这种毫无意义的乐趣，你干什么了？“谢去意提高了音量，星星点点的火色碎灵从铁扇尖端泻出。

却被伊莉丝丹红的指甲轻轻勾去，还要从铁扇中拽出更多，生动的眼睛像两坛纯美的酒，等着更多携带丰富信息的碎灵卷入漩涡，一同酝酿。

谢去意只得中断了碎灵的调用，他还从未如此无可奈何过。

“到底想干什么？“扇骨弹出短剑，纹路虽没被碎灵点亮，也不影响本身就是利器。

伊莉丝看着明晃晃的尖端嗅到危险的味道，语调更因兴致勃勃而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了：“好啦，不是想调查吗，要看第一现场吗，我帮你把碍事的人吓走了，跟我进来吧。”

她也不等谢去意回答，又转身走回漆黑的长廊。

“……”

谢去意收起短剑，回头看了眼身后蹲坐在地上工作人员，打开手机给孟尧发了消息，随后也走进爬宠馆，调动碎灵在左手掌心内燃烧出一小团火焰，照亮了一小片昏暗的长廊。

一条颜色艳丽的蛇赫然盘踞在入口墙面上，谢去意的心跳漏了半拍，本能往后跳了几步，加大了火焰的照亮范围，才看清是贴在墙面上的高清巨幅贴纸，上面还写了些介绍文字。

谢去意没有心情细细阅读这些介绍文字，稳了稳心神快速穿过昏暗的走廊，走进开了灯明亮如白昼的大厅中，熄灭掌心中的燃烧火焰。

两个大型分块展区对角分布在大厅里，中央分散伫立着家庭鱼缸大小的玻璃展箱，全都简易却区分度明显的模拟出不同的自然的环境，谢去意随便看了几眼，就匆匆穿过大厅走进伊莉丝进入的长廊里。

长廊的灯也开着，两侧墙壁是分割出的展区，走廊也被排列的小型展柜隔开左右，事故就发生在尽头。

伊莉丝站在另一边仿佛立成了雕塑，谢去意手持铁扇谨慎地靠近，才看清楚伊莉丝酒红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奇特而深邃的光芒，远远高于紧紧看向他时若有若无捕捉信息的强度，谢去意没有靠近，免得自己也被波及。

他无法避免不去注意躺在地上的半条蟒蛇，它的身体只剩下半边，看不到任何伤痕，另半边却化成了一地墨绿色的水，纯粹的像一面深色的镜子，清晰的倒映出谢去意的模样。

谢去意退后了几步，以免面积不断扩大的液态浊灵，到自己鞋上，空气中没有半分腐烂的味道，扭曲在地上的蟒蛇似乎是刚刚死去，留存的半边身体上鳞片依然光亮，浊灵赶在细菌和蝇类前分解了它。

距离蟒蛇最近的玻璃展柜已经空了，占据半面空间的造景树枝上同样挂了些许深色的浊灵，四面玻璃光洁如新，谢去意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破坏的痕迹，好像蟒蛇是凭空穿透了玻璃，来到了外面。

逐渐分散到空中的浊灵弥漫在这片小展厅不大的空间中，谢去意在原地打一会，除了拿着手机拍照到拍无可拍，再没有其他能让他捕捉到的信息，他自己灵术要是运用，只有就地火化这一个选项了，过于特化的灵术在这方便的确有他不得不承认的劣势。

而伊莉丝在一旁走走停停，显然收获颇丰。

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人收获而自己全无成果，谢去意打开了群聊。

……

游逸曦走出考场刚刚打开手机，思维就被屏幕上弹出的消息从抽象的理论瞬间拉回现实，谢去意竟让他们立刻赶到那边，有重要的浊灵不能错过。

景知州还没有回复，游逸曦忙问谢去意有没有什么暂时存储浊灵的好东西，却被他回复了一句废话的评语，如果有还需要找他们？

实在是正事也不能拒绝，游逸曦按上熄屏键，重重的叹气吐出一团浓厚的白气，走到教学楼外拉上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给许月满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后改签了公共传送的目的地。

天空飘了些小雪，在学院的树上悬挂的大红灯笼上浅浅铺了一层，压住了正红的气焰，添了些纯洁的宁静，寓示新年吉祥。

前几天已经下过雪了，停滞不动的物件积雪未化，落下的飞雪又覆盖了一层，厚实的摞在房顶上，非机动车棚上，地表的温度也降了下来，铲出不久的地面又被雪模糊了纹路。

虽然在几天前已经见过了太多的雪，但在过年期间的飞雪落在人间并非一片死寂的纯白，总有热烈的红色相称，像一团团鲜艳的火焰。

尽管谢去意催的急，游逸曦也忍不住停下来去拍摄被新雪覆盖的景色，临近人行道路的绿化带里柏树长青，属于冬日的深绿色树叶上稀稀疏疏挂满了松散的新雪，白绿相间，又有橙红色的灯笼做点睛之笔，怎么能不喜欢。

拖拖拉拉走到学院大门口，马路的模样就泥泞的不堪入目了，游逸曦小心翼翼的走在被强行融化的冰水混合物路面上过了马路，下了地铁口。

和碎灵相关的工具并不允许在平位域和生活的人们随意使用，像传送介质这种高效快捷的交通方式，仅针对几个碎灵较为浓郁或财力足以调用大量碎灵的平位域地区设立了和灵术域相连的快速传送通道，定点集体传送，且价格并不亲民。

景知州虽回了平位域的家，可和谢去意所在的区间并没有传送通道的建立，临近年关几乎不可能临时买当日的车票，只能等游逸曦先到达，他再通过碎隙空间中转过去。

去往顶点传送区域的路程还需要乘坐传统交通工具，游逸曦跟着车厢的节奏与全体乘客共同摇摆，晃了几站路就到了。

集体传送点的入口同样人满为患，没有抢上普通车票的也在年末奢侈一把以最快的速度回家，谢去意已经把买票的前转账过来，但因为碎灵对网络的干扰太强，传送介质售票没有开通网上售票，还需要相对传统的亲自排队。

好在为了适应过年期间的高流量，所有的售票窗口一起工作，游逸曦没有花太长时间就买到了票，又开始排队等候传送。

和一整个屋子的人一起传送的体验有些奇妙，但同样是几乎眨眼间就变化了所在地，手机已经被谢去意消息轰炸成了节奏紧密的振动器，游逸曦也顾不得欣赏a区繁华的城市风光，没有走出集体传送站就直接进了地铁口，在距离谢去意发的定位最近的一站下车。

走出地铁站果真如谢去意所言，只需一眼扫过就能确认爬宠店的门面，实在是太引人关注了。

游逸曦终于可以面对手机里接连不断的消息，告诉景知州他可以借助碎隙空间过来了，两人集合后也没有过多寒暄，即使在刚刚考完试的倦怠时期也有为解决浊灵的大事而奔波的行动力，也会期望速战速决。

他们过了马路，在门口就看到了谢去意在冲他们招手，而爬宠馆的大门已经被警戒线封死，谢去意就坐在一旁店铺的台阶上，看着他们前来。

“怎么了，你怎么出来了？“游逸曦看着警戒线装糊涂，“过来可是不容易啊，我行李箱都没放呢。”

谢去意冷哼一声：“等你们没等到，先把浊灵管控的人等来了，小爷名不正言不顺，只好出来了。”

“那现在……“游逸曦有些担心自己拍了几张照片就误了大事。

“但你们也没有损失什么，这次的浊灵和蘑菇地的完全不同，小爷离开的时候里面肉眼可见的痕迹已经不存在了，但浊灵仍在在这片空间里，就在这里存储。”

景知州正想要掏出旧枝，又反应过来背对摄像头，光天化日之下在平位域使用灵术，总归有点忐忑。

浊灵的存储过程并不困难，没有外界干扰，半分钟就结束了整个过程，景知州却拿着旧枝释放了浊灵又重新捕捉，反复试了几次，万分不确定道：“这些浊灵并没有明显同化的痕迹，准确地说是有一些有特征的痕迹残余，以我的能力在这些浊灵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谢去意眉头一皱：“能受控制的分解掉人的浊灵应当同化程度很深才对，你多存储一点，带回碎隙空间让月流疏分析。”

碎灵捕捉能力都堪忧的他要运用灵术尽可能的存储浊灵，谈何容易，景知州摇摇头：“已经是保持稳定的最大限度了。”

谢去意也不意外，站起来排掉身上的尘土：“现在就回去让月流疏分析，拖得久了你也存储不住，就是白来一趟了。”

虽是实话，但并不中听，景知州打算维持新年之际的和气，并没有反驳，游逸曦却不乐意了，不满道：“所以我奔波了一路来这里就为了这么几秒钟是吗，又要把我赶回去了？”

眼见得纷争又起，景知州连忙想打个圆场：“正所谓人活着就为了几个瞬间？”

游逸曦却颇为不满地看他：“你站哪边的？”

忽然迎面吹来了带着暖意的风，是谢去意扇起了铁扇，看着她说：“小爷有催你回去？你要觉得来这一趟亏的很，小爷带你在市区逛逛就是。”

游逸曦一时诧异，思索是不是新种类的浊灵将谢去意的脑子分解了又重构了一个，否则他怎会主动说出如此拟人的话来？

景知州却笑着替她应下：“看来我没有被邀请，就不打扰二位了，大事要紧先行一步。”

他回到碎隙空间，月流疏好像提前感受到他会进来，主动迎了上来。

景知州知道与月流疏的沟通不必进行表面上的寒暄，他从腰间解下旧枝递，却先愣住了，他感受到存储的浊灵没有泄露一点，却悄无声息的流失掉了所有同化过的痕迹。

迅速将旧枝塞到月流疏手里，月流疏同样困惑，世间不该存在完全没有特征的浊灵，它握着旧枝沉思了好一会，才缓缓给出结论：“浊灵上的信息被某种灵术抹除了，我也捕捉不到这些灵术的来源。”